1941年,毛泽东在途中邂逅一位旅长,目光中闪现喜悦,疾步上前,面带微笑,轻轻一触其肩,率先开口问道:“嘿,他们是否曾对你有所排挤?”
旅长迅速回应道:“主席请安心,绝对没有!他们对我的支持极为深厚,我也从中获益良多,全体成员间团结一心。”
两年之后,毛主席特地邀请这位旅长亲临延安中央党校,安排其进行深造。
在交谈中,主席再度关切地询问:“这期间,你是否遭遇过他人的刁难?请放心,大胆地说出来。”
主席的连续追问并非多此一举,实因这位旅长的出身尤为不凡。
随着抗日战争的全面爆发,河北任丘一跃成为日伪特务与游击队争斗的焦点区域。该地处于北京、天津、保定三地所形成的三角地带,敌方将其视为兵家必争之地,而我党则将其视为重要的战略缓冲区。
枪声此起彼伏,风声与鹤鸣交织成惊心动魄的交响,然而,正是在这满目疮痍的土地上,一代又一代抗日英雄挺身而出。在这群英勇的战士中,有一位将领身份尤为特殊。他的名字,叫高士一。
高士一
在战火纷飞的岁月里,他先后担任了八路军三纵队独立第一支队的司令员、冀中军区独立第四支队的司令员,继而晋升为一二〇师独立第一旅的旅长。他直接受命于贺龙将军以及党中央的领导,全面负责指挥作战、拓展交通线、协调统战工作,多方位展开行动,成效显著。
1942年,边区正值最艰难的时期,国民党动用重兵对陕甘宁地区进行了严密封锁。
面对这一严峻局势,党中央果断决策,全力疏通对外贸易的通道。
彼时能够胜任此重任者寥寥可数,最终,这一重任落在了高士一的肩上。
他率领部队,自边区南口悄无声息地启程,部队分兵多路,与地方商人搭建起联络网络,沿路设立关卡与站点,最终成功开辟了一条连接延安与关中蒋管区的商贸通道。
不久,他们于延安城内悄然设立了一家名为“大成永”的秘密贸易货栈。
表面经营货栈,实则扮演着八路军物资中转站的秘密角色。
高士一肩负着军事与财务的双重责任,他巧妙地安排,让一批批“店员”假扮成商队,将陕北的土特产源源不断地送往南方,同时,他们也从敌占区秘密换回急需的军需物资,如布匹、棉花、药品、粮食、火柴、纸张等。
缺啥换啥。
统计数据表明,独一旅所募集的物资,为党中央及延安提供了高达70%的财政支持。
三五九旅肩负着耕地务农的重任,而高士一的独一旅则凭借商贾之道,为整个边区的财政提供了坚实的支撑。
在延安,曾流传着这样一句民谣:“三五九旅堪称大地主,坐拥良田与丰粮;独一旅则被誉为大资本家,货物堆积,财富横溢。”
然而,出人意料的是,那位开辟这片经济战场的高士一,实则出身于一个当之无愧的豪门望族。
他的父亲,高隆基,乃冀地知名的大财东。家中田地绵延四千亩,产业涉及农业、工业、运输业以及养殖业,更自行打造了砖瓦场、木炭厂、船队与粮行。
高氏家族于任丘城北精心构筑了一座宏伟的庄园,名为“高家场”。其规模之庞大,令人瞩目,庄园门前蜿蜒流淌着一条护城河。庄园内设有11座院落,共计百余间宽敞的房屋。
远观之,环绕着郁郁葱葱的绿树,房顶几乎隐匿于其中,难以窥见。
高隆基育有四子,高士一,位居第四,世人尊称他为“高四爷”。
他是否能够真正代表穷人作战?他是否能够与工人和农民站在同一阵线?
事实很快给出了答案。
高士一不仅未遭排挤,反而在部队中深受喜爱。提及他的名字,战士们总会赞不绝口,称他仗义执言、才干出众、坚守原则。贺龙将军更是公开赞誉:“高士一在民族危难之际毅然投身革命,实乃有功之臣!”
自幼就读私塾,继而随二兄投身江湖,高士一不仅博学多才,更与世相融。
他擅长耕作、驾驭马车、锻造铁器、驯养马匹,更精通编织草绳、修理农具的技艺。此外,他对中医也有所涉猎,经常无偿为村民提供医疗服务。
他枪法精湛,擅长双手操枪,骑马射击时如疾风般迅捷,因而备受战士们的敬仰与钦佩。
在踏入官场之前,他已有数年短暂的经历,曾担任河北省河务委员及任丘实业科科长之职。亲眼见证了国民党政府的腐败行径与底层民众的艰辛生活,他对旧有的政治体制渐生厌倦,进而投身于革命的洪流之中。
他不尚迷信,力挺女性接受教育,坚决抵制缠足陋习,亲自出资修建女子学堂,并设立文化场所,指导青年排戏、识字,广泛传播进步理念。
因此,他在当地备受尊敬,声望颇高,肩负重任,可谓是冀中地区的豪杰楷模。
1937年,日军的南侵步伐愈发紧迫,河北任丘的局势如同风声鹤唳,危机四伏。
在这场民族深重的灾难中,出身于豪门望族的“高四爷”——高士一,迈出了人生中最为关键的一次转折。
他投身抗战,因两个直接原因。
首先,儿子的熏陶起到了关键作用。高万德在保定求学期间,深受进步思想的熏陶,并积极投身于学潮之中,终因学校开除而被迫离校。然而,归家之后,他并未就此止步,而是继续秘密投身于革命事业。尽管高士一未曾明言,但儿子的这一转变对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。
“娘娘宫事件”。
1937年9月,一支由90余名日军组成的小林中队,肩负着押运物资的任务,从保定出发,目的地是天津。在途径任丘时,他们在娘娘宫村临时停靠。三名日军士兵及一名翻译随行进入村庄,不幸的是,他们恰好遭遇了当地的抗日救国会成员,随即引发了激烈的冲突,导致一名日军士兵不幸丧生。
日军迅速集结兵力,向村庄发起猛烈攻击。激烈的枪炮声如雷霆般震荡在方圆数十里的乡村,伴随着急促的锣声,村民们纷纷涌入现场,纷纷加入战斗。经过一场漫长的夜间激战,小林中队几乎损失殆尽,仅有少数幸存者逃回了天津。
数日之后,日军倾巢出动,以千人之力进行报复。他们派遣了三架飞机、二十余艘汽艇,对娘娘宫进行围攻。在这场惨烈的事件中,百余无辜村民惨遭杀害,数十座村庄化为灰烬。火势蔓延三日不歇,使得上万民众流离失所,无家可归。
这一事件在冀中平原引起了轩然大波。高士一亲眼目睹了这一切,内心深受震动。他深刻认识到,这场深仇大恨非同小可,仅凭地方武装的力量,难以自保。唯有团结起来,方能抵御这场国家之殇。
不久之后,他在任丘公然组建了“人民自卫军第五路军”。消息一经传开,四乡八邻纷纷积极响应。短短一个月间,队伍规模便迅速从数十人膨胀至三千余人,从而跃升为当地最为庞大的抗日民间武装力量。
他的举动在高家内部引发冲突。
尤其是对于三哥高士芬而言,他对所组织的抗日武装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情绪。
1937年11月,身为中共保属特委军事委员的侯玉田,前往大苟各庄与高士一洽谈合作事宜,却不幸被高士芬暗中拘禁。
高士一与儿子抵达现场后,高士芬便当众对他们进行了严厉的指责,称他们“毁坏家业,荒废正业”。
高士一毫不犹豫地表明立场:“我已深思熟虑,唯有投身抗日才能找到出路。自此刻起,军队将成为我的归宿。至于高家的琐事,我将从此独立门户,与三哥再无瓜葛。”
言罢,他亲自步至外客厅,协助侯玉田脱困而出,同时即席敲定了建立抗日武装部队的初步方案。
高士一决裂,不仅家族分裂,更是旧秩序的破裂。
1938年初,第五路军已壮大至三千余人。彼时,他主动携手杨琪良,着手对地方的中上层人士发起统一战线的争取。
苏桥商团的邢荫堂等民团相继被成功说服,纷纷加入其中。与此同时,各地的地方自卫武装也纷纷响应,踊跃参与。
截至1938年4月,第五路军规模扩充至8000余人,随后被改编为八路军第三纵队的独立第一支队,并最终更名为冀中军区独立第四支队。高士一担任司令员,杨琪良则担任政治部主任。
部队成立以来,他率领部队转战于冀中地区,频繁参与战斗。自1937年10月起至1939年初,他成功组织了五十余次战斗,共歼灭敌人1600余人,并先后收复了雄县、胜芳、苏桥、霸县等地,有效控制了京津保地区关键的水上交通线路。
日军察觉到这支地方武装的坚韧性,遂将其列为“首要剿灭对象”。
1939年元旦的拂晓时分,日军集结了500名士兵,将高家庄园内的“高家场”团团包围,随后逮捕了高士一的侄子高万玉与高万峰,意图以此胁迫高士一屈从于他们的投降要求。
他们威胁道:“若高士一选择归顺,全家得以保全;若他仍旧执迷不悟,高家将遭受灭门之灾!”
高士拆阅威胁信后,立刻撕毁。
翌日,日军残忍地以恶犬咬伤高万玉至死,并纵火焚烧了高家部分房屋。听闻此事后,高士一愤然率领众人,亲自点燃了尚未被焚毁的房屋。他坚定地说:“我亲自将其焚毁,意在向敌人昭示:我高士一,绝不为敌所屈服!”
同年三月,贺龙将军率领一二〇师的主力部队进驻冀中地区。为了实现统一指挥,他将第五路军、第十四支队等部队整合为了一二〇师的独立第一旅,并任命高士一为该旅的旅长。
自此,该旅融入八路军主力部队,成为抗击日寇的重要力量。
4月,独一旅在贺龙、关向应的指挥下,奋勇投身河间齐会、南留路村的激战,共歼敌700余人;6月22日,又在深县北马庄一举歼灭张荫梧部3000名敌人;9月,独一旅再出征陈庄战役,再次创造了辉煌的战功。
1939年十月,独一旅奉命开赴晋西北,投身于百团大战及其他一系列战役,在夏季的反“扫荡”行动和冬季的破袭战斗中英勇作战,逐渐成长为贺龙将军麾下不可或缺的主力部队之一。
高士一已非昔日的“高四爷”,而是一位毅然摒弃旧家庭束缚、肩负民族前途的光辉将领。
在贺龙的赞誉中,一句分量十足的话语引人瞩目:“我鲜少对他人心悦诚服,然而高士一却是例外。”
1939年的秋季,独一旅正式完成组建,贺龙将军亲自选定了一位主将。
即便高士一身为支队司令员,他仍旧谦逊地建议,由八路军派遣作战经验更为丰富的资深同志担任旅长一职,而他本人则愿意在旁提供支持与协助。
贺龙摇头:“你来任旅长。”
他语气坚定地对副旅长王尚荣、政委朱辉照表示:“高士一身为自愿参战的开明士绅,此行为实属难得。既然他担任旅长一职,自当享有相应的职权。你们应当予以尊重。若有工作上的分歧,责任首先应由你们承担。”
这番话语,并非空洞的慰藉,而是一份基于政治层面的坚实信任。对于高士一而言,这份信任的价值远胜于任何头衔,它更能深入人心,触动人心。
独一旅旋即进驻了晋西北地区。鉴于防范敌人可能的报复,高士一家及其老少成员陷入了巨大的危险之中。贺龙将军特地派遣人员将高士一的众多亲属预先护送到陕北,抵达绥德后,他更是亲自部署,安排他们入住一处宽敞的大院,并派遣战士轮班值守,确保他们的生活饮食得到特别的关照。
昔日的陕北,生活困苦已至极点。即便贺龙夫人薛明,亦因营养不足而身体出现不适。高士一闻讯,便从自家院子里挑选了两只鸡和一小袋黑豆,托警卫员将它们送至薛明夫人手中。
这份情谊,薛明始终铭记在心,即便岁月流转,依旧常常提起。
1940年伊始,一二〇师受命西征,迎击阎锡山部。高士一率领独一旅,经过38个昼夜的激战,接连攻克方山、岚县、兴县、临县等战略要地。在晋西北保卫战取得胜利之后,高士一带领部队进驻延安。
毛泽东在延安遇见他,主动上前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,半开玩笑地问道:“嘿,他们有没有对你有所排挤?”
高士一立刻挺身站立:“不,他们对我非常支持。我也从中受益匪浅,请主席安心,我们的合作堪称默契。”
毛主席听后微微一笑,那笑容中既有释然的喜悦,亦透露着对所言所行的认同与赞许。
在随后的数年间,毛泽东屡次接见高士一,对他的从乡绅身份转变为革命战士的蜕变历程给予了极高的评价,尤其是对他捐弃家产、投身抗日救国的大义凛然与英勇担当表示由衷的赞赏。
主席签名照片相赠。
步入解放战争阶段,高士已步入知命之年,不再亲临战场,指挥冲锋,而是被委以重任,调入后勤体系。他先后担任了晋绥军区后勤部部长以及第一野战军运输部部长。他夙兴夜寐,亲自监管物资调配、核查运输路线、监督调度工作,确保了部队能够顺利挺进西北地区。
新中国成立之际,他相继执掌陕甘宁边区交通厅之重任,担任西北财经委的副秘书长,以及西北建筑工程总局的副局长。1961年,周总理亲自部署,将他调入京城,委以国务院参事室参事之职,使他得以继续投身于国家经济建设的重要事务之中。
1968年,临终之际,他仍旧坚定地留下遗言:“坚信党的领导,紧随共产党的步伐。”
这番话语,概括了他毕生践行的真谛,亦是对后世子孙的深切寄望。
他诞生于旧中国的繁华之地,家财万贯;然而,正当他本应享受安逸岁月之际,他却毅然弃家从戎,由一位出身豪门的子弟,蜕变成为了一名坚定的共产党战士。
《赤子心映民族危亡——纪念高士一将军》苏文聪 叶静
高士一:地主变旅长 崔建东